积木脑袋

小虐饼派发专员

妙米-黄金魂(已完)

转载于 silverpurple

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这个很像我心里的卡妙。。。比较对我的口吧。。。心路历程的描写不错的我喜欢(๑•̀ㅂ•́)و✧

silverpurple:

如标题。此乃po主为了自我治愈而涂的狗血言情八点档剧。黄金魂背景。妙米。妙米。妙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雷者慎入。


妙米主,微撒隆。


2015年7月16日填完。微肉渣,再次提醒妙米注意。


 



如何弥补间歇性作死时犯下的蠢行


 


客观地说,卡妙是个不大讨喜的人。撇开他那张高冷中透着清艳的绝世美颜不谈。


固执、任性,过分看重身为最强战士的那点子骄傲。


这些据说是黄金圣斗士通病的缺点他一样也不例外。而且他那任性,还不是一般的任性。


穆可以躲在嘉米尔十三年,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任性吧?


沙加与神佛对话,早已看透人心,但他尽可与世俗粗暴的正义邪恶观相悖,坚持“教皇是正义的”,任性吧?


更不要提唯力量论的迪斯马斯克、唯美主义的阿布罗狄、叛逆正统的加隆,就连直肠子的阿鲁迪巴和总是走在正道上的艾欧里亚,这一代黄金个个性格鲜明,不高调会死,谁没有一两段抽风作死的黑历史。然而卡妙犯倔次数之频繁独占鳌头。更绝的是,他抽风的那些理由总是莫名其妙,到了同仁们懒得吐槽的地步。啊啊,又来了。哎哟哟,谁知道那个冰山脸在想啥。罢了罢了,谁叫他是水瓶座呢?


每一次每一次,好比死去活来次数太多,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第一次,他为了纠正弟子软弱的心性、教导其拳术的奥义,结果把自己弄死了。


第二次,他为了令女神领悟第八感、唤醒神圣衣,和另两个同伴假意投诚哈迪斯,一路杀上十二宫,对昔日同僚不惜狠下杀手——好吧,这理由还算正当。


死了两次再复活,突然置身暧昧不明却又危机四伏的形势之中,别人都在努力用自己的方法求索真相,只有他,突然为了一个多年不见、据说小时候欠了一条人命的“挚友”,发出了“我要用这条新生命为他而战、为他而活”的狗血誓言。


再度选择了对立的阵营、不得已与宿命的同伴挥戈相向、你死我活,一场激战下来,战友、基友、甚至他自己,相继倒在了冰冷无情的“极光处刑”之下。


其实有时卡妙也问自己:你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说他外冷内热、太重情谊。但事实证明他总是一头热。


就拿这最近一次作死来说吧。



阿斯加德之战结束,女神雅典娜从冥界归来,毫不拖泥带水地复活了十四位拥有灼热魂魄的黄金圣斗士。并且,出于与北国休战议和的考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枉送了性命的神斗士们也重获新生。重掌大权的希路达为了感谢雅典娜的宽容,与圣域永久和平,定下联姻的妙策:将亲如其妹的侍女丽菲雅,嫁于狮子座黄金圣斗士艾欧里亚——两人在北国初见就互生好感、历经重重磨难更是心意相通,双方都认为没有比这更天作之合的佳偶了。然而仙宫毕竟理亏在先,为了表示足够的诚意,先派出以黄金猪-古林博斯帝的弗洛迪为首的代表团前往圣域求亲,卡妙的挚友红色牡鹿-埃克修尼尔的苏鲁特竟然也跟来了。


众黄金列队出迎时,十几道忿恨的目光刷刷刷地集中在这个红色的男人身上。


这家伙卑鄙阴险、善设陷阱,坑了米罗又坑修罗。最可恨的是他利用卡妙的重情重义,借刀杀人,让我等自相残杀,坐收渔利!


念及此,没有人愿意买他的帐。除了卡妙。


然而苏鲁特却不在乎这些,他兴高采烈地和卡妙打招呼,毫无芥蒂地为之前造成的伤害道歉,并且很惭愧地表示:重生之后很多记忆对他来说变得相当模糊,只记得当时好像鬼上身似的,希望大家能够原谅他无法自控期间犯下的过错。


失去妹妹的哀伤激发了苏鲁特体内隐藏的力量,助他修炼成必杀技“仇恨青焰”,获得了神斗士的资格。但实际上这种必杀技的修炼本身会将仇恨无限扩大化,再有新奥丁宝石的加成,最终导致苏鲁特被蒙蔽了心智,失去自我。


正如卡妙所说,他的竹马君曾是个爱憎分明、开朗爱笑的好少年,被仇恨异化的灵魂,随着肉体的重生被洗净,苏鲁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苏鲁特。


面对这样的人,所有的怨气都像天马流星拳打在了棉花上——你还有什么好记恨的呢?当然也不会有人去喜欢他。礼貌周全地打了招呼,当做客人招待就是。


可悲的是,这一切却让之前闹了个狗血同归、如今却依旧勾肩搭背、还得招待人家在水瓶宫吃住的卡妙,看上去像十足的傻瓜。



求亲团没呆多久,谈妥了婚事的大致议程就返回仙宫,向希路达女王报告去了。至此圣域方恢复平静。黄金们各自的新生活,才正要开始。


送走苏鲁特大约一周后,卡妙收到邀请,黄金圣斗士们将齐聚沙罗双树园,庆祝处女宫修缮完毕以及大家重获新生。


卡妙后来才知道与刚复活时在教皇厅举行的正式晚宴不同,这次欢聚是新教皇撒加私人出的钱。


一方面,作为十年内乱的祸首和走马上任的新教皇,撒加需要一个向大家作出解释、同时被大家接受的契机。同时这场宴会也旨在为消除各种私人恩怨、把过去一笔勾销提供合适的场合:比如撒加、修罗和卡妙必须对冥王战中AE沙加还毁了他房子的事表示道歉;修罗则为十三年前追杀艾俄罗斯一事与大小艾兄弟正式解开心结;最可笑的是米罗,他为了偿还在教皇厅扎加隆的那十五针,勇敢地脱掉上衣,表示做好了吃十五个银河星爆的准备。


米罗跳脱衣舞那会儿,大部分黄金都喝高了。


和平已经降临,不用再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去,不会再有自相残杀,新的生活在向他们招手。压抑了十几年的神经获得了解放,这群强大、智慧、稳重的战士,仿佛都变成了孩子,又哭又笑,纵情胡闹。


小艾和阿鲁迪巴为了最后一块羊排上演了自由摔跤,迪斯一边给他们记数一边任由阿布罗狄把他的鸡窝头当了花插;修罗絮絮叨叨地对大艾解释为了烹饪这道羊排他用了多少香料,讲了一半突然哭丧着脸道“你知道身为一头羊、烹饪同伴时的痛苦吗?”穆和沙加摇头晃脑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东方诗歌,加隆趴在撒加背上观看米罗跳脱衣舞,看得爆笑趁机拼命捶打他哥的背,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人脱衣舞会跳得比撒加更精彩,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扒他哥衣服……


直到撒加一个真正的“哈哈哈哈你去死吧”把他弟弟连同沙加的两棵宝贝树再次轰进异次元之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梦似幻。


卡妙静静地坐在一边,为大家调酒一直是他的工作。经由他手的饮料不需要加冰,自然微冷,增加了清冽的口感却绝不会刺激脾胃。为此,无论怎样狂欢的盛宴,他需得从头到尾保持清醒,至少自己不那么容易被灌倒才行。卡妙的酒量是很好的,但是今天也未免好得过分了一些。


他自斟自饮,其实喝了不少,却一点也没醉。


是的,一点也不。


以“永远保持冷酷”为信条的水瓶座,若是想喝醉却不能,这意味着他又为了什么事情钻入了牛角尖。


卡妙擎着酒杯,冰绿色眼眸一错不错地追着那个像一匹野马般满场撒欢的男子。


他走动时,宝蓝色的卷发仿佛一团突突乱跳的蓝色火苗。赤裸的上身筋肉合度、肌肤光滑紧绷,沾着晶莹的汗珠,好似一块热乎乎的蜂蜜在融化。他的笑从来不克制、不虚假,想大笑则大笑,偶尔还有那种蔫儿坏的嘴角一歪。


像个孩子。可孩子怎会如此。


性感得要命?


卡妙惊讶地发现,这么多年来他竟是第一次有机会以全然旁观的角度,去观察那只蝎子。因为过去那人总爱粘着他,无时无刻不和他在一起,对着他,叽叽呱呱地说话。他老想,好吵啊。好烦呐。有完没完嘛。


却从没有用心观察过、欣赏过这个男子。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当你开始意识到这个人好、这个人魅力无边、这个人性感得叫你不管时间地点就硬起来的时候。


那意味着他已经离你很远了。


在沙罗双树园的复活庆祝宴上,天蝎座米罗第一次没有和水瓶座卡妙坐在一起。


 


虽然大家都喝糊涂了,但还是有人注意到异样的。


当撒加换来各宫的侍从,准备把东倒西歪的宫主们搬回家时,不知道哪个不长心眼的家伙顺手把米罗推到卡妙怀里。


触手灼烫。那热乎乎跃动着的生命力,一如既往地焐热了水瓶座冷冰冰的胸口。


但这人一无所知,睡得很沉很香,还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遁着熟悉的气味拱了拱,舒服得咂咂嘴。


卡妙不觉微笑起来。


他熟练地放稳那人腰身,将他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一用力扶着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醉鬼站起,准备往通向上面几宫的石阶走。


却没想到肩膀一轻,有人接过米罗,道:


“我来送他上去吧。”


是穆的声音。卡妙有些恼。从复活于阿斯加德开始,这男人一改过去神神秘秘讳莫如深的作风,变得直接了当。据说他目睹米罗牺牲后大开杀戒,公然宣称“我刚死了同伴心情很不好”,复活后亦毫不掩饰对卡妙的不满。


连温文尔雅的穆都能那么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卡妙其实很嫉妒。


正想用绝对零度的目光表示拒绝,穆却轻描淡写的一句把他打败了。


“老大要找你谈谈。”


卡妙松了手,望着穆扛着米罗朝天蝎宫走去,自己留下来等和沙加说话的教皇出来。


大约五分钟,身后响起了稳健的脚步声,水瓶座回过头。


“撒加。”


这确实有点好笑。两人在山道上走得很慢,教皇厅的杂兵隔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后面。卡妙空着手,而撒加却背着半个时辰前就醉得死死的孪生弟弟,加隆八十七公斤的体重对他来说当然不


算什么,问题是那家伙醉相不好,不但说胡话,还时不时地踹他哥一脚、扇他哥一巴掌啥的,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装醉。


快到天秤宫时,卡妙实在看不下去。加之撒加说要和他谈谈,却一个字也不说,只管闷头向前走,卡妙不是个善言辞的人,不知道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你把他放下来罢。不是有侍从跟着吗?”


“不用。”撒加简单地回答,“我自己来。上一次这么做大概是十五年前了。”


他停下脚步,将加隆死沉的身体又往上托了托,拨开戳到自己肚子的鞋跟。


卡妙无语。他和撒加经常被说在“脑回路曲折”方面很像。一样纠结太多,一样钻牛角尖,一样会为了某个难以理解的信念不惜一切,甚至连自己都伤害。


因为这点相像,撒加是幼年卡妙少有的亲近的人,当然小黄金们没有不憧憬温柔完美的双子座的,但内向的卡妙认为,撒加能理解他的想法。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隐隐感觉到撒加之乱的真相,他仍不愿正面与之对立;复活后无需多言,情愿默默追随撒加的缘故。


“倒是你。”撒加看了他一眼道,“刚才宴会上怎么回事?”


卡妙低头望着脚下的石阶。


“我喝多了。你知道的,不上脸,头晕。”


撒加目视前方,语气平和却没什么温度,像极了严厉却又理智的兄长。


“你似乎没有理解这次聚会的意义。”


“我知道你的苦心!”卡妙打断他道,“阿斯加德的事,我欠兄弟们一个交代,尤其是被我亲手杀死的修罗。”


撒加转过湛蓝的眼睛。那海一般深邃的注视下,卡妙有些心虚。


“那米罗呢?你是不是更应该给他一个解释?”


“我……”


“这么多年来,你们的友情堪称圣域楷模。你性如冰雪,米罗却似骄阳烈火,说是互补,其实一直是他一头热吧?这关系看似稳固实则不平等,脆弱如纸,如果一方不再愿意迁就另一方,一朝便形同陌路。卡妙,米罗他不会永远等着你。他只有二十岁,年轻、热情,向往自由和冒险。现在战争结束了,你们都可以走出这个圣域,欣赏更多的风景、接触更多的人。事实上,加隆已经提醒过我,小蝎子活过来后,好像变了个人。”


卡妙垂着头,越听越双拳紧握,墨绿色的长发遮住了惨白的脸颊。撒加见状无奈地叹气,不觉放柔了声调。


“我知道你的性子。别人以为你铁石心肠,其实你越是在乎的,就越不善于面对。你自觉伤他太深,甚至把阿斯加德他的死亡也归咎于自己,又存了‘大不了这辈子把我的命赔给他’这种念头。是也不是?”


卡妙猛地睁开冰绿色的眼眸。撒加看他样子就知道自己一击命中,又气又好笑,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


这群熊孩子!为什么死去活来那么多次还要他一个一个操心!


“蠢货!你好好想想,真亲友的话,到底他想要的是什么?!当然以我的立场,你们的友谊能否修复不关我事,只要你们遵守不准私斗的铁律,尽到守宫的职责就行了。”


以教皇的口吻说完,撒加不耐烦地拍开那只乱舞一气、差点蒙住他眼睛的手,加隆偷袭没能得逞,咕哝了两句,倒头又埋在他哥苍蓝色的长发里。卡妙望着这对平日里总是互相嫌弃此时却依偎得如此天经地义的兄弟,忽然心生一阵羡慕。


此时他们已穿过摩羯宫的廊道,水瓶宫就在上方。撒加又和卡妙闲聊了几句,便穿过水瓶宫,背着加隆朝教皇厅而去。


而卡妙却和十二宫之战时一样,伫立在自己宫门前的岩石上,久久地俯瞰下面的宫殿。从这个视角望下去,天蝎宫小小的形状隐蔽在山石和树荫之中,半露半显。当时卡妙就是这样遥望着它,惴惴不安地,担忧着心爱弟子冰河的生死,然而现在他的思绪却完全被它的主人占据了。



第二天中午修罗接到卡妙的小宇宙,说是有一瓶圣战前就带到水瓶宫、却一直没机会打开喝的博若莱premiere红酒,加上刚做好的法式炖菜、焗蜗牛和七分熟牛排,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吃。


全圣域都知道摩羯座修罗业余爱好烹饪,当事人自己吐槽那不过是始于童年的一个关于圣剑的玩笑,后来弄假成真了。实际上修罗的邻居才是把吃饭当成一种艺术的法国人。


踏进水瓶宫时,修罗差点被又是手工桌布、又是银刀叉、又是金边碎花瓷餐具的阵仗吓坏。幸好没点蜡烛,否则他真要怀疑主人把应该传给天蝎宫的通信误传给自己了。


等穿着比较华丽的私服的卡妙为他拉开椅子、倒上红酒,请他不要客气多吃点之后,修罗已经一身冷汗,几乎要举手投降。向来“不问理由”的男人也忍不住道:


“嘿嘿、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伙计?先说好啊!如果你想为阿斯加德的事道歉,那就算了。那时候我已经跟你说得相当清楚,能够和你双拳相交,痛痛快快打一架,我觉得没什么遗憾的。更何况冰之雕像我也摧毁了,任务完成。杀死我的是那个神斗士,跟你无关。”


“我知道。”


修罗的耿直爽快,总能令卡妙如释重负。他们比邻多年,虽来往不多,但默契一向不错。


“但毕竟我也有责任,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吃完后,过去的事咱就再也不提。”


“好!”修罗心中大石头落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吃完了就一笔勾销!”


这顿饭宾主吃得尽兴,卡妙不似修罗,他对烹饪本身并没有多大兴趣,然而追求生活总体品质的他所做的法国菜和俄罗斯菜都十分地道,考虑到俄菜粗糙,拿来道歉太没诚意,故而选择了精细复杂的法菜,客人对此赞不绝口。


“看不出你有两下子啊卡妙。有你加入,我们的新餐厅就更红火了。”


“餐厅?”卡妙小口吃着炖菜,抬头问道,“什么餐厅?”


“你不知道吗?战争已经结束,大家都想换个活法儿,除了轮流守宫,圣域也不禁止出入。所以加隆、米罗他们几个打算合伙在雅典开一家餐厅。加隆出钱,穆和米罗设计店面和装修,阿鲁迪巴负责采购和物流,请我当大厨呢。听说昨儿个老大已经批准了,还要入股咧!”


卡妙摇摇头:“没人跟我说过。”


“奇怪了。他们计划白天经营咖啡饮料和轻食,中午推出套餐,晚上主打正经的意餐或西班牙菜。加隆说了,冷饮部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合适的人主导了。这事米罗一点儿也没和你提吗?”


“他自从复活之后,还没有单独来过水瓶宫。”


修罗放下银质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卡妙……”


“岂止如此,除了公事场合,他一句话也不对我说。不再到水瓶宫聊天、蹭饭、拖到很晚找个什么借口留宿,也没有一天二十次的小宇宙通信,沙罗双树园的聚餐上,他甚至不跟我坐在一起,饮料全部让加隆替他拿。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门口的石头上等了一晚上又一晚上,绞尽脑汁想第一句话要怎么跟他说……修罗,我好后悔啊!虽然我并不懊悔自己在阿斯加德时的选择,但我明明有办法处理得更好,我把他打跑了,我看见撒加来了,心想他安全了,可我为什么想不到那个蠢蛋会拖着一身的伤跑去拆树根!”


卡妙揪着胸前的餐巾,双手颤抖得厉害,要拼命忍耐才能不让眼泪丢人地滑出眼眶。


修罗伸出手,隔着餐桌握住邻居,卡妙和米罗十几年的友情,早已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够轻易评判的。然而一向直爽热情、从不记仇,对待卡妙更是宛如牛皮糖一样死心塌地的米罗,这次竟然如此决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邻居好了。


看看还在冒热气的焗蜗牛、散发着高雅香味的红酒,他有点笨拙地建议道:


“瞧你说的,那只小蝎子一根筋的性子,你不是最了解吗?像今天一样,做一桌好菜,带着好酒去找他,一晚上就说开了!”



虽然修罗的建议切实可行,但一连几天卡妙根本抓不到米罗的影子,据说是加隆买下了店铺,他们几个天天往雅典跑,开始筹谋着理想中的餐厅。


卡妙感到挫败,然而追着别人跑并非他所长,在水瓶宫呆了几日后他实在憋闷难熬,便思忖着先回西伯利亚看看,散散心,顺便整理些东西带回来。


刚踏进冰天雪地之中的小屋,熟悉的人影便扑进他的怀抱。


“卡妙老师!”


“冰河?”


金发的孩子长高了,不仅身板更健壮,经历了太多战斗的小宇宙也越发强大、散发着成熟的气息,卡妙抚摸着弟子脸上还没消失的伤疤,欣慰地想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教冰河的了。


但是这种想法才过半小时就打了个对折,大概是他的数次死亡令那孩子受创太深吧,冰河好像久久不能接受老师这次是真的复活了的现实,总以为又是幻觉、亦或梦境,为了确认他像一只小北极熊一样挂在老师身上,感受着老师的体温和肉体真实的触感,不管卡妙是在做饭、还是整理房间都赖着不肯下来。


卡妙有些诧异——他以为冰河在战斗中已经完全做得到“保持冷酷”了——不过他还是宠溺地容忍了弟子的粘人。


晚饭他们吃的是当地的传统菜肴:黑面包、用大锅装的土豆炖肉,还开了一小瓶有点度数的伏特加。冰河和艾尔扎克虽未成年,但卡妙允许他们少量饮酒,酒精是抵御严寒的一种强有力的武器。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着极乐净土和阿斯加德的战斗。冰河突然有点怯怯地问:


“米罗怎么样?身体好吗?”


卡妙没想到会在徒弟嘴里听到天蝎座的名字,点点头。


“那家伙会有什么事,活蹦乱跳的。”


“我想也是。”冰河笑了起来,“那个人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黄金圣斗士的黄金了,那样子的满腔热血,好像永远一往无前呢。听说他在阿斯加德和老师打了起来?莫非他又闯了什么祸惹老师生气了?”


他自然是开玩笑的。十二宫之战后他和米罗混得很熟,所以才敢开老师的朋友、黄金圣斗士的玩笑。然而卡妙却半点笑意也无,忧郁地望着窗外的风雪。


“怎么了?老师。”


卡妙叹了口气。


“闯祸的不是米罗,而是我。”


讲完苏鲁特的故事后,卡妙问弟子:


“冰河,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恼和困惑,蜕去师傅的身份,他其实也只比冰河大了六岁,亦师亦兄,更何况在太多磨难的考验之后,两人的经历现在差不多一样丰富。


冰河皱着眉头思考很久,才老实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会和老师一样罢。”毕竟是他教出来的,一般的外冷内热、最重情谊。“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老师:老师在叙述的时候一直称那位神斗士您的‘挚友’,将修罗、撒加、穆他们称为您的‘同伴’,那么米罗呢?他是‘挚友’?还是‘同伴’?又或者两者皆不是?”


卡妙心里咯噔一下。


米罗最喜欢称他“吾友”。纵然被他掐着脖子、感受到彻骨的恨意之时,他唯一被沙加保留的听觉,还能够分辨得出那悲痛欲绝的沙哑声音。


吾友啊,为什么选择背叛。


不过自己却很少回敬以同样的称呼。


冰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回忆起海底之战:


“艾尔扎克对我而言确是无可替代的挚友,我欠他一条命,可以的话这双眼睛、这条命我都愿意给他。然而那时候我知道自己不能给他打死,因为星矢、紫龙、瞬他们一样是无可替代的挚友,用挚友的命去换挚友的命,这样的事我不能做。事实上看到贵鬼有危险我就知道我必须站起来,亲手打败艾尔扎克。”


“用挚友的命去换挚友的命。”卡妙重复着。


他的眼前恍然浮现出漫天风雪之中,当他说完“我要将这崭新的生命,为吾友苏鲁特而战,我这么决定了”时米罗的表情,他一直无法理解米罗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失望又伤心的表情。


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呀。十二宫之战的时候,你不是就出于与我无与伦比的默契,指点了冰河,并且放他到我这儿来了吗?


眼见那人伸出手,修长的食指颤抖着,鲜红的指甲亮了出来。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不惜和我一战吗?”


那一刻卡妙认真犹豫过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当然不想和米罗战斗,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这辈子为旧友而活,那么做好和同伴翻脸的觉悟是必须的。


摆出迎击的架势前他补充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米罗还是自己听。


“我们都是在冥界之战中就已经死去的人,现在无论谁倒下都不会留遗憾。”


真的没有遗憾吗?


十二宫,前一刻还在小宇宙通讯,聊着山下新开了间酒吧黑啤很不错等闲了一起去喝一杯。半个小时后就突然天人永隔。


逆袭夜,他听见他的声音时已然目不能视、口不能语,双手沾满战友的鲜血,被他扎了十四针、掐着脖子差点连最后一口气都咽下时,还突然想问一句“那黑啤你去尝了吗?是不是够味?”


哈迪斯城,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他的肉体将化为尘土、灵魂再归冥界。虽然死过一次已经毫不害怕,但等待的过程终究是漫长而徒劳的,他想了很多,那里面也有米罗,他在抱怨那只小蝎子怎的来得如此之慢,还想跟他好好聊聊,在那火热的怀抱中坠入真正冰冷死寂的永久冻土,也不坏。只是他不知道,米罗已经先他一步,下了冰地狱……


他们这一代的战士,不知为何永远在迟到、错过、对立。


那么多、那么多的遗憾。


难怪那个傻瓜,在北国遇见他的时候那么开心啊。


“走吧,卡妙!”


明明又要投入战斗,却雀跃得跟小孩子去春游一般。


卡妙捂住眼睛,仿佛被窗外弧状的七彩极光刺伤了似的。


“我太蠢了。冰河,我简直无颜当你的老师。”


“老师……”


冰河咬着下唇,他有一件事犹豫着该不该告诉老师。这是他和那个男人的秘密,自恩师死后,因为共享这个秘密使得他和那人变得亲密起来,近半年来冰河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它,享受着这种共享的行为带来的窃喜和满足,然而卡妙的回归使他开始产生负罪感,因为不管如何,这个秘密的根源还是因为他的老师。


“你想说什么?”卡妙疲倦地道,“别吞吞吐吐。”


“其实我刚才那样问您,是有缘故的。星矢复活之后身体一直很不好,紫龙的眼睛也迟迟未能康复,所以我有点担心米罗,不知道他之前冻气入体,复活以后好了没。”


“冻气入体?那家伙什么时候……”卡妙冰绿色的眼眸豁然睁开,飞快地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


“是在天蝎宫被你打伤的吗?啊,我确实听说,你冻住了他的星命点,可是穿着黄金圣衣,应该并无大碍。”


冰河摇摇头,轻声道:


“不是的。是因为他后来不穿圣衣躺在水瓶宫老师倒下的地方……”


“你说什么?”


“十二宫之战结束后,我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住了几个星期才回到圣域,因为穆说要为我们修理大战时死去的圣衣。那晚我想念老师,就一个人上了山道,想再看一眼老师住了多年的地方。刚走到水瓶宫门口,我感到了一个小宇宙,但我不知道是谁,因为它很微弱,毫无攻击性,而且太哀伤、太哀伤了,仿佛有人刻意压制着自己,躲在阴影里无声地恸哭似的,我站在外面感受了它一会儿,心脏就如同被撕碎了似的疼痛不已。”


冰河讲到这里,停下来抬头看看老师。卡妙好像听得很认真,那眼神却是空洞又飘忽的,仿佛在神游天外。


“继续。后来呢?”


“我走进宫殿,那里,我和老师战斗的地方,是各宫唯一没有被清理过的战场。两个绝对零度爆发的力量把整个水瓶宫都冻成了冰柩,谁都不敢靠近。我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米罗穿着日常的衬衫和牛仔裤,俯卧在地上,半个身体都被冻僵了。”


“起初我看到有人倒在那里,还以为误伤了不相干者,赶忙燃烧小宇宙,跑过去救人。米罗被我惊醒,爬起来揉着眼睛叫了一声:‘卡妙!’……”


“别说了!”卡妙忽然双拳紧握,砰地一敲桌子。冰河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很久。西伯利亚的天气,泡好的茶水若是有片刻不喝,便如眼下一般,迅速冷却直到结起冰来。


卡妙离开桌子,将茶水倒了,拨了拨壁炉里的柴火,将吊炉挂上去,准备重新给酒加热。


“对不起,冰河,请你把它说完吧。”


“好的。”冰河望着老师消瘦的背影,不知怎地一阵恍惚。他想,老师终究也是念着那个人的罢?如同那人对老师至死不渝的情谊。


“后来穆悄悄地告诉我,当时黄金圣斗士折损了一半,后面几宫无人看守,天蝎宫成了最后一宫,米罗肩负后面四宫包括教皇厅、女神殿的守卫职责,又要守宫又要贴身保护女神的安全,在加隆没回到圣域之前,他几乎整夜整夜地不睡,十分辛苦。但是穆他们都知道,米罗每天总会有几个时辰,一定会停留在水瓶宫……第二天早晨,穆开始为我们修圣衣,米罗为我的白鸟圣衣流了一半血,下午他就发烧了。圣战在即,黄金圣斗士们就算生病也无法去医院,穆为他做了诊察,说是身体太虚弱,侵入十五个星命点的寒气发作……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跟着纱织小姐回到日本,从那里直接去了阿斯加德战斗,等我从海界回来的时候,那家伙似乎是好了,据说还为了要去海底支援我们差点跟穆闹翻……”


卡妙错手把一大块柴火扔进了壁炉,火苗突然蹿高,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蹲在壁炉架前,垂着头,双肩因为愤怒亦或别的什么情绪上下起伏。


“……总是这样。这家伙,总是这样……!”


冰河看见老师忽地站了起来,抓起大衣推开门便往外走。


“老师,您去哪儿?”


“揍人。”


砰!门被重重一摔,眨眼之间,小屋中只剩下冰河独自听着外面风雪呼啸。


冰河咋舌。来如雪去如风。他的老师不愧是水瓶座的极致啊。


不过,他欣慰而不无失落地想着,这样一来,那个人阳光般炽热的爱总算能有所回报罢?


那半年有你的陪伴和关心,我才能从失去师长、兄弟的苦痛中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谢谢你,天蝎座的米罗。


 


十二月的希腊多雨。卡妙回到圣域时冬雨淅沥沥地下了一天,他从西伯利亚出来得匆忙,整理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连雨伞也没有,又不好意思打扰已经休息的各宫守卫者,一路沿山道上来,已经淋得透了。


到得一个屋檐下,他停下来整理被雨水贴在身上的衬衫和风衣,短靴进水了十分难受,但此时也别无办法了。


感受到身后接近的熟悉的小宇宙时,他突然醒悟过来,这里正是他多日来一直试图攻克的,天蝎宫。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两人隔着幽暗的走廊对望,明明只有几个月的分离,却死去又活来,战斗了又战斗,遍体鳞伤,灵魂被割得支离破碎。


大能的神啊!你夺走一条生命轻而易举,重生一条性命亦举手之劳,你如此视凡人如草芥,想必无法体会这种肉体健全、心伤永存的感觉罢。



米罗大概是刚洗过澡,披着浴袍,宝蓝色头发鲜亮如苔藓,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衣服懒得好好扣,浴袍领口满不在乎地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蜜色的肌肤。


真性感。身材在十二黄金中大概也算一流的了。


卡妙自顾自地想着。对面的人却仿佛不自在于这沉默,挑了挑提灯。


“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卡妙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有感谢这讨人嫌的冬雨的一天。几日来千方百计想要进入这过去熟如自家的起居室而不得,一场雨却为他解决了难题。


当他冲完澡、穿着从前放在这里的家居服、擦着头发出来时,米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矮几上凌乱地堆放着薯片、啤酒等垃圾食品。


跟个小孩似的,还是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让人担心!


卡妙心里腹诽,面上却若无其事,道:


“怎么吃这些?冰箱里有菜吗?我给你做吧。”


米罗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不知所云的搞笑综艺节目。


“我吃过了,这是下午加隆扔在这里的。”


加隆、加隆。是几时那个双子座成了你的亲友!


悲哀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成了如此善妒之人,卡妙在米罗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一举动再次吸引了主人的注意。


“雨好像小了。门口置物筒里有伞,随便拿。“


下逐客令吗?卡妙扔开毛巾,反而更加舒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我想留在这里。今晚。不行吗?”


这一回,米罗终于不看电视,完全注视着他了。若是在从前,那家伙会多么高兴啊,简直是三呼万岁,像一头春天的熊一样扑过来抱住自己,雨点般的亲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鼻尖上、脸腮上,然后,嘴唇上。


所有激烈的动作在那一刻会变得轻柔无比,紫罗兰的眼睛和冰绿色的眼睛静静地对视,总是米罗先闭上眼,视若珍宝地、虔诚地将两片嘴唇小心翼翼贴在他微冷的唇上。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地合上眼睛,等待着那双嘴唇传递的太阳的热力和味道,慢慢地融化自己,诱使自己张开嘴唇。


可如今,他却那样看着自己,紫罗兰的眼眸中只有冷淡和怀疑。


是我毁了这一切。卡妙想。是我糟糕的性格。


那么,至少要由我来挽回。


拿定主意后,他反而显得游刃有余起来,优雅地交叠双腿,微微一笑,道:


“长夜漫漫,那种小孩子的玩意撂一边,来点成年人喝的怎样?我记得十二宫战前,在你的储藏柜里埋了一瓶十五年的白兰地,没让加隆那小子糟蹋了吧?”


米罗咽了咽口水,卡妙的笑让他有点晕眩,以致忽略了其语气中对加隆的嘲讽。


他犹豫了片刻,起身从储藏柜中找出那瓶白兰地,扔给卡妙,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卡妙拔去瓶塞,连杯子也不用,衔着瓶口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半瓶下肚。


“喂!卡妙!”


卡妙松开瓶口,细长的绿眸有点发红,他凄婉地笑了笑,再次举起酒瓶。


“别喝了!喝那么快,酒量再好也要醉!卡妙!”


好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这话我没说过吧?我很少叫你吧?没关系。今晚,一切都会改变。


当白兰地只剩下四分之一时,墨绿色长发的男子扔掉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着赶忙过来扶他的宝蓝色头发男子一扑,便把对方推到在了地毯上。


 


“卡妙!!你喝醉了!起来!别压着……我?”


眼见两人垒做一团像雪崩一样倒下去,担心撞上桌角的米罗单手支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拼命推着卡妙,却在看到那人已经迷蒙的绿眸,像坚冰融化了一样落下泪水时惊呆了。


“卡……妙?”


米罗情不自禁地松开撑着地板的手,十指捋开粘在清艳的脸上的头发。那一刻他的胸口痛得简直没有办法呼吸。


“你哭了?别啊、喂!”


好容易得来的新生命,他终于下定决心对这个人放手,不再纠缠他、不再烦扰他、不再自作多情。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人看似冰冷,实际上对认定的人太过交心,动不动就把忠诚、尊严、性命,什么都赔给人家,你看他对冰河、对苏鲁特无不如此。他米罗对卡妙而言或许并不是这层意义上的挚友,对方并不需要超越同事之谊的多余感情——这样也好——在这段神祗恩赐的新的人生里,他再也不想看到卡妙为了什么“挚友”把自己都放弃了。


如此,做普通的战友已然足够。


然而,一旦尝试起来,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根本掌握不好“普通战友情”的分寸。不可以只对他笑得像个傻瓜吗?不可以叽叽呱呱地对他说个不停吗?不可以蹭饭、聊天、最后找个借口留宿吗?不可以勾肩搭背、拥抱、亲吻、紧紧地握住那双微冷的手,在绵延向繁星满天的山道上,就这么相携走到天荒地老吗?


可是除去这些“不可以”的事,他竟不知道还“可以”做些什么了。


没办法。因为天蝎座的米罗,就是这样喜欢水瓶座的卡妙啊!


于是在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后,一个“对卡妙视同路人的米罗”艰难地诞生了。


所有装出来的冷漠,在看到这人哭的瞬间,全线崩溃。


此时卡妙的眼泪仿佛有着摧枯拉朽、毁天灭地、堪比雅典娜之惊叹的魔力,将小蝎子的一点点决心洗刷得干干净净。看着他忙不迭地用修长的手指抹着那似乎干涸不了的泪水,紫罗兰的眼眸一点儿装酷、怀疑、戒备都没了,只剩下满满的疼惜和懊悔,卡妙心里更难受。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十多年来,我有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他是如此的热忱、真挚、宽容,更重要的是,一心一意地爱着我。


而且那么英俊。那么帅。


我真是个傻瓜。


想到这里的卡妙,噙着眼泪“哧”地笑出声来。趁米罗被他又哭又笑神经兮兮搞得莫名其妙时一低头,衔住了小蝎子微张的嘴唇。


耐心地轻舔着性感的线条,感觉那人从不知所措到很快软化,开启嘴唇让自己尽情地汲取甜美的津液,抵住肩膀的手热情地上移勾住后颈,暗示性地抚摸着墨绿色的长发。


他们新生的肉体仿佛带着复活前的记忆,一旦互相接触便能仅凭本能地贴合、摩擦,转眼间宝蓝色头发的青年已在地上躺平,墨绿色头发那个压着对方的胯部,腾出手来脱掉上衣。


起居室里没开灯,音量被调小的电视机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加上雨停后几分夜天光。昏暗中米罗紫色的眼眸漂亮如星辰,他温柔地注视着卡妙逐渐裸露出瘦削有力的上身。


“你想要主动?”


“不行吗?”卡妙解开休闲裤的皮带(这法国男人在家里也是衣着整齐、只比外出服装略休闲一点罢了),金属扣发出“咔哒”的清脆响声,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抽掉了米罗浴袍上的系带。


“求之不得。”


米罗笑了笑,放松身体摆出予取予求的样子,却在那双微凉的手迫不及待地摸上自己的胸肌和腹肌的时候颤抖了一下。


在战争年代他们仅有的几次肉体关系中,卡妙很少主动,但这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强势,而是他自己被动的性格导致。以米罗来说,在上在下并无所谓,相反若是卡妙能够主动爱他一次,他反而觉得很高兴。


他认为他们应该就是这样,地位平等、实力不相上下,便是在性爱中亦没有什么强制占有或委身承受,只有想爱和想要被爱。


是战友、是挚友,且是恋人。这就是米罗的爱情。


 


不过那还是有些难受的,因为作为一名法国男人,卡妙的技术实在不怎么高竿。米罗先是被那双上下乱窜的凉手摸得痒痒的,差点笑场,然后突然被握住小米罗,又有点痛了。


真是,看上去一张冰山脸,做事又那么任性,其实有些时候却意外地纯情而且笨拙呢。


他伸出左手勾着卡妙的脖子将那张漂亮的脸拉近,一边热烈地和他接吻一边右手握住他的手,教他怎么同时抚慰两个人。随着温度的上升,荷尔蒙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越发浓郁,有点像栀子花的香气,两人的下肢抵在一起,以一种缓慢而和谐的节奏律动着,很快米罗的裸身上布满细小的汗珠,此时他才松开手让卡妙来控制,自己躺平,闭上眼睛。他已经相当情动了。


鲜艳的蓝发,蜜糖一般甜美的身体,窄瘦的腰身痉挛着微微弓起。


卡妙胡乱咬了一口这具完美的身躯上最艳丽的凸起,直起身去摸保护用品,忽然想起这是客厅,正想动用一下圣斗士的瞬移能力去卧室拿,却被米罗抓住手臂。


“没有那玩意儿,你死了以后那种东西对我再无用处,怎么还会有呢?”


卡妙心里一震,看着米罗。


米罗懒洋洋地笑,毫不在乎地分开两条修长的大腿,脚趾轻轻挠着爱人的裸背。


“来罢!我不需要那个。”



沉入那火热的身体的一刻,他听到两个人的灵魂同时发出闷哼,好像一对错过了太久的卯和榫,终于又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米罗的四肢缠绕在他身上,汗水像喷泉似的往外冒。太久没有交合导致的紧窒和疼痛让他有点晕眩,更重要的是卡妙、活生生的卡妙,他心爱的人,就在这里。


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是水瓶宫残留在石头地板上的小宇宙残像,更不是阿斯加德那个面无表情对他挥拳的陌生人。


在高潮将近的时刻,他抬起脱力的手臂,揉着那漂亮的墨绿长发,吻着那平日里微凉、此刻却更他一样火热的嘴唇,他用天蝎与生俱来的所有执念和一切性感,只为了告诉这个人:


你回来了,卡妙。欢迎回来。


卡妙感受到了。他觉得米罗就像一团火,他便是西伯利亚的万年冰壁,也彻底融化了,更何况他从来就是软弱而重情的普通人。


所以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咬住这人蜜糖色的圆润肩膀来缓和横冲直撞的情感,止不住的眼泪让两个人的结合更湿润更粘稠。他们从电视机前的地毯上滚到客厅的门口,继而转移到浴室,回到卧室又忍不住连连做了几次,弄得一塌糊涂才疲倦得搂抱着睡去。


好在失去意识前,卡妙没有忘了在爱人耳边说:


米罗,我回来了。


我爱你,小蝎子。


 


新年伊始,黄金圣斗士们经营的餐厅“星座神话”开张了。据说若是在正午十二点前往大学路三十号的总店,可以买到由摩羯座黄金圣斗士、圣域大厨修罗亲手特制、雅典娜女神赐名的“为了爱和正义、燃烧吧小宇宙”午市套餐,十二个月每月配餐不同,精选当季时令食材、新鲜烹制,价格适中,味道既合乎大众口味又不乏独特创意。


不过,雅典的年轻人们在“X众点评网”上流传的另一种说法是:


套餐作为填饱肚子的工作餐自然是满分无差评,然而真正的亮点却是随餐赠送的甜品哟!


这道甜品,根据四季变化,有时是糕点、有时是饮品、有时是冰淇淋,唯一不变的是每道甜品上都会插一个糖果或巧克力制作的当月星座卡通小人,巧妙地彰显出餐厅的特色。


比如三月份是软绵绵的棉花糖白羊;六月份是合抱在一起的奶油冰淇淋双子胖天使;九月份是七彩棒冰小处女;十二月是栗子糕饼做的骑马射箭小人。


细心的女孩子们还会发现,有些星座小人还设计了特殊的细节,就不知道这些细节是什么意思。


比如二月份抱瓶子的小男孩有一头蓝发,还别着一只蝎子状的发夹。


又比如十一月的蝎子挥舞着钳子,去抓面前一只绿色的瓶子。


对于女孩子们好奇的提问,“星座神话”餐厅专职新闻发言人穆先生露出温文尔雅中透出点诡异的微笑:


“这个嘛,我们的甜点师是个法国人,奇思妙想多得很,而且他现在正处于蜜月期,创作灵感就更丰富啦。”


 


夹带私货啊。


餐厅主要投资人、副董事长加隆先生说。忿忿地拆开一包从天蝎宫快递到双子宫的薯片,满桌的啤酒罐和零食袋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秀丽的花体字写道:


 


本宫从即日起提倡健康饮食,谢绝垃圾食品。现一律退回,请贵宫收讫,勿再带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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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本想写一个“虽然他们和好了,但是毕竟留下了心结,再也不能回到从前”的略哀婉的结局(所以一开始三俗地叫“人生若只如初见”)


然而写着写着,手一抖,又让米小罗轻易地原谅了卡小妙……


在我的心里,米小罗是那种直爽、爱憎分明,然而毫不记仇的人呐。大概是冥王篇替加隆赎罪那会儿给我的感觉罢。比起卡妙那种对挚友的古怪而又偏激的脑回路来,米罗身上很多时候真正体现着战友情。会愤怒于朋友背叛正道,会替朋友着急,也会在战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555脑补完了更喜欢本家了……


结局是完全喜的。毕竟米妙夫妻三十年,有了黄金魂这场劫难,路人西皮粉再也不忍心把他俩拆散了。


以及我的妙老师好像炒鸡爱哭、记仇,而且很攻(够了泥滚


蟹蟹各位给我点赞的朋友。在你们的鞭策下我这个懒人才没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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